[新型城镇化]产业集聚能否促进城镇化（下）

四、计量结果与分析

（一）产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影响的系统GMM估计

本文首先分别对制造业集聚（lnmaggl）和服务业集聚（lnsaggl）与城镇化的内在关系进行系统GMM估计，得到模型1和模型2。在模型2的基础上加入制造业集聚这一变量得到模型3，同时使用AR（2）检验和Sargan检验对模型设定的合理性和工具变量的有效性进行判断，结果显示模型设立是合理的且工具变量是合适的。具体结果如表1所示。

从实证结果看，制造业集聚能显著促进城镇化发展，对城镇化水平影响程度较大。在控制其他变量不变的情况下，制造业集聚水平每提高1个百分点，城镇化水平提高0.0380个百分点。目前，我国仍处于“制造大国”而不是“制造强国”，制造业附加值低、劳动力素质相对偏低的现实情况来看，制造业集聚更能通过加快劳动力转移、吸纳劳动力就业、提升资本流入速度、改善交通条件等促进城镇化发展。

在服务业集聚方面，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的影响为负的显著性，这表明我国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并没有表现出促进作用，这与部分研究不一致，如陈立泰（2013）[16]等通过分析得到服务业集聚能够促进人口、经济、空间和社会的城镇化。但本文认为目前我国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没有起到显著的促进作用，主要是由我国现阶段服务业发展现状决定的，尝试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解释：（1）目前，我国服务业发展层次偏低、服务业集聚规模小、规模效应不明显、产业链条构建不完整，[17]所以，服务业集聚质量较低。这样就会抑制其他配套产业进一步集聚，阻碍产业升级和优化，使城镇服务业处于低水平状态，从而不利于城镇化发展。（2）服务业相对于制造业而言，对劳动力素质要求较高，而目前我国劳动力素质普遍不高，服务业集聚发展就易造成结构性失业，不利于城镇化进程的推进。（3）目前，我国服务业发展布局存在不合理，过多的服务业集聚于中心城市时（集聚水平高），这将产生拥挤效应和过度竞争等负外部性，造成资源利用效率低等现象，对城镇化发展起到阻碍作用。

从模型3来看，在模型中加入了制造业集聚变量后，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的抑制作用在绝对值上有所降低。这表明在服务业发展水平低的情况下，制造业集聚可以吸收劳动力素质低的剩余劳动力。在制造业和服务业集聚的共同作用下，将加快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速度，促进劳动力就业，加快城镇化发展。

从其他控制变量来看，对外开放对我国城镇化发展作用不显著，这主要是我国进出口贸易结构的原因造成的，根据章元和万广华（2013）[18]的研究认为非谷物贸易与城市化水平负相关。经济发展水平能显著促进城镇化发展，这主要是由于城镇居民收入水平越高，越能吸引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和扩大就业，加快城镇化进程。工业化水平对促进城镇化发展作用显著，这与理论分析一致。政府干预水平对城镇化发展起显著的负作用，这主要是由于政府干预水平越高，对城市空间规划、人口跨区域流动阻碍就越大，从而抑制城镇化发展，这与大多数研究结论一致。

（二）服务业细分行业集聚与城镇化水平计量结果

根据以上实证分析结论，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的发展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为更好地分析其中原因，本文进一步分析服务业细分行业集聚对城镇化的影响。借鉴杨仁发（2013）、[12]孙浦阳等（2013）[19]的做法，将服务业进一步细分为生产性服务业集聚（psaggl）、消费性服务业集聚（consaggl）以及公共性服务业集聚（pubsaggl），①各服务业细分行业集聚对城镇化作用实证结果见表2。表2可以看出，细分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的影响各不相同。生产性服务业集聚、消费性服务业集聚促进城镇化发展，公共性服务业发展对城镇化发展起阻碍作用，这与各细分行业性质相关。

实证结果表明，生产性服务业集聚能够显著促进城镇化发展，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制造业集聚能够促进城镇化发展，主要是因为生产性服务业和制造业相互融合、协调发展，能够优化劳动力资源配置，促进劳动力转移，加快城镇化进程。消费性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具有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这主要是消费性服务业相对于其他服务业对劳动力素质的要求较低，但对劳动力需求较大，这将促进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镇转移，从而加快城镇化发展。公共性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存在负向作用，主要是因为公共性服务业涉及教育、医疗卫生、环境等公共需求的服务。由于行业特殊性，需要以点状分布在各个地区，实现公共服务均等化。若公共服务业在一定区域内集聚水平较高，缺乏对周边地区的辐射力，则不利于城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同时，公共服务业对知识和技能要求较高，公共性服务业集聚对劳动力转移促进作用有限，并不能有力带动人口向城镇化转移。

从模型4、模型5、模型6中各细分行业系数来看，公共性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的阻碍作用大于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和消费性服务业集聚两者共同对城镇化的促进作用，这从侧面验证服务业整体对城镇化发展产生阻碍作用。同时，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的促进作用大于消费性服务业集聚，说明加快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对促进我国城镇化发展具有战略意义。

五、结论和政策启示

本文在理论分析产业集聚对城镇化内在作用机理的基础上，利用2004—2013年我国30个省市（自治区）为样本，运用系统广义距估计的方法，实证分析产业集聚与城镇化发展的内在关系。结果表明：（1）制造业集聚显著促进城镇化发展，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为负的显著性；在模型中加入制造业集聚变量后，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的负向作用减弱。（2）从服务业细分行业集聚对城镇化影响来看，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和消费性服务业集聚可以显著促进城镇化发展，但公共性服务业对城镇化发展为负的显著性。从系数绝对值大小来看，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对城镇化发展促进作用大于消费性服务业。（3）经济发展水平、工业化水平对促进城镇化发展作用显著，对外开放对城镇化发展作用不显著，而政府干预则显著抑制城镇化发展。

基于以上结论，本文得出以下政策启示：（1）重视制造业集聚发展。就目前我国城镇化发展现状而言，应将制造业集聚发展置于城镇化发展的制高点。以“中国制造2025”为发展导向，实现制造业由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建立以主导产业为支撑的制造业集聚区，使集聚特征更加明显，产业结构更加合理，以制造业健康合理的集聚带动服务业集聚的有效需求，从而促进城镇化发展。（2）提高服务业集聚水平和质量。针对目前我国服务业集聚不利于城镇化发展的方向，则应加快完善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体系建设，为服务业集聚发展提供有力的软环境，形成以服务业主导和引领经济发展新常态的良好态势。同时，加快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区建设，促进制造业转型升级；把握服务消费升级趋势，促进消费性服务业多样化集聚，扩大城镇化发展内需；在公共性服务业集聚过密的地区合理分流，扩大公共性服务业集聚对周边地区的带动和辐射作用，实现公共性服务集聚区合理布局，从而提升城镇化水平。（3）不断提高经济发展和工业化水平，以经济发展支撑城镇化发展速度，以工业化水平奠定城镇化发展基础；同时，优化我国进出口贸易结构，加强国际经济合作和交流，引进发达国家先进技术以及城镇化建设的优秀经验，进一步降低政府干预程度，实现城市空间合理布局，减少人口流通障碍，促进我国城镇化健康可持续发展。

注释：

①在我国统计年鉴里总共有14类服务业行业，本文按照服务业特征和性质将服务业分为生产性服务业、消费性服务业以及公共性服务业。生产性服务业主要包括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信息传输和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金融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科学研究技术服务和地质勘探业；消费性服务业主要包括批发和零售业，房地产，住宿和餐饮业，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公共性服务业主要包括教育业，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公共管理和社会组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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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仁发（1977—），男，安徽大学经济学院（合肥，230601），副教授。研究方向：产业经济与区域经济。李娜娜（1992—），女，安徽大学经济学院（合肥，230601）。研究方向：产业经济与区域经济。